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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經濟高增長不再?必懂的路易斯拐點

經濟學家對中國未來經濟增長的看法分岐,正反兩面各有支持者,其中一個說法是中國正進入「路易斯拐點」(Lewis turning point),高增長不再。曾任職IMF、歐洲央行的經濟學家沈建光詳細分析了路易斯拐點對中國的影響。

沈建光,瑞穗證劵亞洲公司董事總經理,首席經濟學家。曾任歐洲央行、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、芬蘭央行和中金公司經濟學家,國際經合組織顧問和人民銀行訪問學者,著有《決定中國未來的8個關鍵詞》。。

當前,中國農村剩餘勞動力已顯不足,普通勞動力正由「全面過剩」向「結構短缺」轉變,勞動力不足導致工資大幅上漲,這標誌著中國的路易斯拐點(注1)已經到來,並將對中國經濟增長及結構轉型有五方面的正面影響。

路易斯拐點對中國五大影響:

  1. 收入增長將逐步提高居民消費率

日本經驗顯示,經歷了「路易斯拐點」後,居民消費增長有所加速,消費所佔GDP比重出現了實質性提高,當時居民消費率也進入了拐點。

相比之下,中國一直是「高儲蓄率、低消費」的國家,拐點的出現將為中國變「以投資出口推動經濟」為「消費推動經濟」提供重要契機。因為,隨著農民工工資的穩步提高,將帶動居民收入的普遍增加,並刺激消費增長。通過對「城鎮家庭人均消費性支出」與「城鎮家庭人均可支配月收入」的相關性分析可以看出,居民人均可支配月收入提高1%,將帶動消費支出提高0.73 個百分點。所以,未來勞動力報酬的提升,將有助於推動消費增長。由此可見,中國家庭消費預期將大幅增加,中國可能在五年內成為世界第二大居民消費國。

2. 低端勞動力工資上升將促進自動化和產業鏈升級

勞動力成本將不斷上升,企業會更加積極地推進機械替代勞動力或提高生產線自動化等進程,以此降低生產對勞動力的依賴。

因此,勞動力成本上升將迫使企業尋求更有效率的生產手段,這將促進製造業升級。從日本的經驗來看,「路易斯拐點」過後,日本製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得到了普遍提高,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製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平均增速達到了10%。並且還出現了製造業內部的結構轉型,低端製造業逐漸轉向高端製造業。例如,1970至2000年,日本紡織業增加值所佔製造業增加值比例由5.5% 下降到1.3%。相反,隨著新技術的應用,高端製造業得到迅速發展,同期電氣機械業增加值所佔製造業增加值由11% 上升到16%。當然,二元經濟國家在經歴了「路易斯拐點」後,也將有望實現製造業內部的產業升級與結構轉型。

3. 勞動力工資上漲將有利於促進服務業發展

由於勞動力報酬上升將帶來消費和服務的需求增加,為消費和服務總需求的擴大和產業結構的升級帶來了動力。仍以日本的經驗為例觀察,從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初,日本製造業所佔GDP比重從36% 迅速下降到23%,同期服務業所佔GDP比重卻由35%提升至42%。可以說,「路易斯拐點」的出現,為製造業讓位於服務業發展提供了契機。

目前中國的工資上漲也存在著結構性失衡。「路易斯拐點」的出現,將促進中國由出口導向型向內需導向型、由沿海向內陸、由製造業向製造業與服務業協同發展的經濟結構轉變。這種轉型將為大學生提供更廣闊的機會,有望改變勞動力工資結構性失衡。另外,隨著低附加值企業的利潤縮減,將有利於促進其產品更新、促進產業鏈提升。

4. 區域經濟平衡發展面臨更大機遇

目前,東部沿海地區勞動力工資的大幅上漲,增加了企業在東部設廠成本,很多企業已經選擇把工廠遷往內地,這將有助於平衡東部與中西部地區之間經濟發展水準,促進經濟區域結構轉型。

從發展階段來看,中國總體上也還遠未到製造業向國外轉移階段,當年日本、韓國等產業空心化、製造業大規模轉移是出現在人均GDP超過1 萬美元以後,而2009年中國人均GDP僅為3,711 美元,且東部人均GDP是西部地區人均GDP的2.7 倍。由此可見,中西部地區還有很大的空間來接受產業轉移。

5. 促進人民幣匯率改革

勞動力工資上漲,將導致人民幣實際匯率升值,但卻有助於緩解人民幣名義匯率的升值壓力;當勞動力工資上漲超過人民幣名義匯率上漲時,這將有利於平衡國際收支,促進中國貿易順差的減少。從這個角度分析,勞動力工資的快速上漲,加上美元對歐元走強等其他影響因素,顯示出當前人民幣沒有被大幅低估,這也為更趨靈活性的人民幣匯率改革創造了良好機遇。

(注1: 路易斯拐點(Lewis turning point)是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路易斯(Arthur Lewis)於1950年代提出,發展中國家的二、三級產業不發達,農村積存大量剩餘勞動力,務農收入低,城市工作的收入略高,於是吸引大批農民因此湧入城鎮,而在農村廉價勞動力耗盡後,薪水自會大幅上升,國家的競爭力也會隨着下降,不再出現高增長,這便是「拐點」開始出現。)

原文節錄自《決定中國未來的8個關鍵詞》沈建光 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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